• 半夜以后 - [闲话]

      2012-06-13

      半夜常常是唤“豆豆”的女声中开始的。

      我有时候会把豆豆想像成一只半大的牧犬,但我从来也没开清楚它是什么样的狗,这个小区到处是狗,只有豆豆回去得最晚,它最贪玩,它有本事让它的主人唤上一二十分钟都不出现。

      然后在1AM-2AM之间,几乎是每天,会有一段“夜半歌声”,有时候叫得挺有趣,女子的声音有放纵的节奏,往往到了末端,男人才会闷闷地吭起来。以前,像等再要扔下的半只鞋,怕睡了吵醒,干脆听完了再睡,这些时,调整了作息,就绕开提早睡,只是,今天可能气压的原因,太剧烈,随着黑暗中升起的狂欢,我的睡眠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 收的意思 - [闲话]

      2010-10-25

      小时候的暑假,每天都播电视剧西游记——好像现在也还是。因为妈妈认为电视是“毒草”,所以我看电视的权力一直被剥夺到上大学。不过西游红楼是例外,因为是名著改编。

      不过每次看西游记,都觉得很气閟。最烦就是那些菩萨,他们的任务总是在电视的最后,伸工手掌心,笑眯眯地喊一声“收”,那些妖怪就乖乖回去了,这就意味着,我的电视时光结束了。

      我总是怀着无限的惆怅、遗憾,看着孙大圣消失在电视屏黑掉的那一颗小流星里面。有时候觉得自己和孙大圣真是同命相怜,他呢,明明天宫都闹了,怎地突然就斗不过菩萨坐下的一只小毛虫;而我……怎么就落得一定要服从的下场!

      可能是因为这个心态的潜意识影响,哪怕当年毕业留在学校被许多人认为是无上的光荣与天大的机会,我坚持不了半年,还是要趟体制外的野路子,过于正经的套路,我总觉得即便是孙悟空,玩起来也真是不自在。

      我就这么七野八野野了十年,这一年,突然觉得有些心态需要调整,就告诉自己,野是不错的,但也要稍微收一下了。

    • 写一封信给你 - [看书]

      2010-09-20

      就像睡梦的时候,一直在写小说;脑袋有空间的白天,我一直在写信。

      碰到不同的事情,我给不同的人写信。没有事情的时候,我就给自己写信。

      我从来不给不喜欢的人写信。

      如果你知道,在我心深处,倾诉的欲望有多么强烈,你就不会怪我有时候说得太多。

      PS:可能是更换了译者,1Q84的村上春树在讲方言。虽然一直收着林少华送给我的村上村树,现在回想的话,他从电话传出的声音还很真切,不过我没有迷过他。所以没有好或者不好。语言这一套,因为自已也把玩的缘因,并不妨碍我发现好故事。如果写一封信给村上村树,我会像小松一样给他建议:节奏一定有再审视该延长和该简省的空间,虽然你而言,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 没有课题的人生 - [闲话]

      2010-08-25

      秀玫给我们算生命灵数,这次比上次多了一些新玩艺,除了一根棍子通到底的单纯,我又多了一个没有课题的人生,她解释到,就是大可以沿着自己敏感的心灵,任性而为。我这一辈子啊,没有大富大贵,只有纯纯粹粹……

      毛毛同学说,你的前世一定很完美,这一世唯一要做的事情是,好好体会人生。

      这件事情的直接后果是,我发现了自己的底限,很激动地向老板说了(也不知道他听得可真切)。在现在这种氛围下,这是我的心告诉我的。

      既然没有课题,所有的事便要更认真地对待。我一向倒也如此,且毫无分别心的对人、对事、对物。上天对我如此眷顾,我只有好好感受,才可对得起一切……

    • 学习中医 - [看书]

      2010-08-24

      一个月前,我说要学习中医,小舅舅给了我一本他80年代进修的“中医基础”,我又买了一套张志聪集注的《黄帝内经》,于是开始了。

      我跟妈妈说,妈,我在看医书,她像没听到,我又强调了一下,不过她到现在还不相信,以为我闹着玩。我极极幼小的时候她用中医的汤头歌给我启蒙,及至已叹“伤仲永”之年,还被逼着写大字。人家都是从“永”字八法起头,我约摸记得我是先写笔画,然后直接汤头歌,那些药名的笔画特别多,写得丑不罚,但冷不丁漏上一笔两笔,就要挨罚;有时候她猛然冒到我背后,抽我的笔,如果抽掉了,说明姿势不对,就是一个毛栗子——我后来跟习书法的朋友说起,人家也不知道她是从哪里发明的方法。

      总之,这造成了我对医书的极端逃避情绪。我妈妈不是医生,虽然她家里六个兄弟姐妹三个现在都行医,子侄辈中也有医生继外公衣钵。事实上,她甚至因为文革没读过几天书。不过,她写得一笔好字,装着一肚子好诗篇,默得很多汤头方。我都说她是“京华烟云”中更末世一些的木兰,家中最艰难的时刻,只有她一直没离开过外公和外婆。外公是名医,至今仍在当地流传着送子神医以及把多少年的跛子扎站起来的奇谈佳事,其医名字号也登过若干中华集录。只是他和外婆家族成份都很“恶劣”,又是国民党又是台湾关系,幸亏医术不仅救人,更救他自己免于文革一死。

      外婆去世后,他个个儿女发愿请他同住,他只愿跟着我妈妈。从此直到他去世,我家便成了诊所,四壁满满的药柜。我幼时身体娇养,长大后没得过什么病,估计与那些年闻药香长大有关。那时候有很多农村的病人,好像刚从泥潭里爬出来,且乱吐乱扔。有些特可怜见的,外公还动不动招呼人吃饭。我有洁癖的妈啊,家里一天恨不能擦三遍的。却在人前视之罔闻,人后却是忙趴了,我自然也没少被支使过,N年如一日。如果我当着病人面露恶色,被她看见必定又是几个毛栗子。

      后来有二三年,三表哥住我家,终于弃文弃画弃音乐,弃掉他自己所有热爱的“小资”玩意儿,开始跟外公习医。于是终于有人代替我,主要是我妈去抄写外公那些天天都要吟的鸿大诗篇——它们蛇皮袋一蛇皮袋地被装好,又一蛇皮袋一蛇皮袋烧掉。三表哥也默汤头歌。不过他默起来却很静。或许多年生活的不如意磨灭了他的一切“妄念”和面对社会的“天真”,他的失望渐渐在中医的哲学得到了释放和休养。有一次,我提到偷看了他当年的至交好友,从美国留学后寄给他的信,他脸色也不动一下。

      中医啊,中医。有时候我想,这对于我亲近的这些家人意味着什么呢?是平息之后的休养?是无所奢求之后的希望?是弃之不能弃的命运?还是……我的大舅舅从行政职位上退休后,舍了自己盖的三层小楼不住,在老家荒僻的村子里买了个二间瓦房,每天打牌行医。我的小舅舅,如今也年过半百,一辈子折腾,这两年,对于向上爬的热情不再高涨,继而收起了病人。我的小姨,抱怨了几十年就做了几十年的理疗师。我的妈妈,外公走了后,左邻右舍有个啥毛病都来问她,特别是帮两个颈椎、腰椎有问题的婆婆免费捏好了,现在一大把人借到我家串门有由,动不动来一句:梅卿姐,给我按按。

      中医啊,中医。我想,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大约是一种本能的回归。老实说,我现在也没明白为什么我会拾起我曾避之犹恐不及的东西。或者界时真会应验毛毛同学说的,人真是想不到,你最终会做的事情,是最开始就注定要做的事。

      who knows?

       

    • 高山湖水 - [行走]

      2010-06-19

      人们说,高山上的湖水,是地球表面的一颗眼泪……

      这里是瑞士时间。

       

    • 《时间的玫瑰》,又因此多读出的《莎乐美回忆录》《里尔克诗集》。

      《沉重的肉身》又因此多读出的《我们这一代的爱与怕》,《基耶洛夫斯基谈基耶洛夫斯基》。

      在不同的年纪,读同一本书的感受果然是不同的,看问题的角度也是不同的——无异于一句费话,却是忽略的常识。里尔克这句诗的好,我是昨晚挂下老板电话后才发现,以至于一醒来,每一分钟都是这句话。

      风暴。亲爱的,你准备好了吗?

    • 亚青哥哥 - [闲话]

      2010-03-22

      因为风沙的关系,这些天的天空都是旧照片的颜色。那些我十六七岁美美照片在如今的颜色。

      我烦死了这样的天,必须关上必须要开的门和窗,可是,今天突然觉得,这样的天空,很适宜见亚青哥哥,那个为我拍了许多美美照片的人,那个曾经在学校的晚会上,弹着GITA,唱《模范情书》,说这首歌要送给元元的人——还记得,晚会结束后,我收到一大把花和一堆小小的礼物,可是,我猜啊猜,就是猜不到哦……是谁,是谁啊……这样的事情,在我十八岁生日的时候,又发生过一次。十七岁和十八岁,我大学都要毕业了,对人事却没个半点长劲。

      今天见面,重要的一件事情,是当面再郑重道歉。五年前电话道歉过的。那时候因为失恋的关系,在广州出差,白天忙啊忙啊忙,晚上就哭啊哭啊哭。突然想起,原来,原来,是他啊,那个神秘的人物,真的是他吧。这个世界上那样温柔对待过我的人,竟然被我那样狠毒对待,所以会受罪,真真是活该。现世报。

      是啊,我曾经是真有点狠毒的。2003年夏天,他为我把家从深圳搬来北京,安置好了来看我,我给突然抱着大束玫瑰意外出现在门口的他一个大大大大的白眼,眼珠可能都翻没了。他停留的半年中我竟然只见了他两面。我满脑子想的都是,这样怎么可以,我们怎么可以变成那种关系,那种……关系。我认为,亚青和我,我就永远只能是吊在他车座后头去“摄影”的小女孩,他永远只能是为我弹吉它养狗狗的哥哥——不仅仅是亚青,所有年少时间对着我有温柔心意的人,我都是这样,暴躁、任性、固执、且毫不容情。

      我无法想象他当时独自再收好行装返回深圳的心情,甚至无法想象他每次坐在列车上的心情——他是一个那样多愁善感的人啊。现在想想,自己当时的样子,是刚刚当了主编穿旗袍扮大人,可心中仍然有对长大的抗拒和恐惧,与其说我拒绝亚青哥哥,其实是在拒绝长大。我想要有一个人,只记得我小小的、稚稚纯纯的样子,完完整整地记得。

      我们出去玩,小荷和菜菜老批评我,LOLO总没原则地好。那是因为,我没有完完整整地跟她们说过亚青哥哥。因为有过亚青哥哥的好,我知道这个世界每一个生命都要被温柔地对待,尤其是那些对你怀着善意的人。

      这些年的时间,我一个人工作,旅行,写字,吃饭,睡觉,总是一个人。可是我总觉得,我并不孤单,真不知道,我有多么喜欢好朋友啊,喜欢你们,感激你们,即便在与你们的感情中,有时候我觉得受到了一点点冷淡,一点点不理解,甚至一点点的伤害。可我是真真正正地发誓要与你们白头偕老的。我发誓。

       

    • 当我们感受到“苍穹”,是在辽阔的地方想到了深远的事。苍穹既是时间,也是空间,还有布满时间和空间的许许多多悲壮的感情。

      这个世界上的都市,现在唯有柏林的天空,可以是苍穹。

       

    • 新年刚过的这一个月,热闹喧腾。当我在黑夜里把示“白领女……”求租广告帖到百子湾一带的小树上的时候,当我被迫离开住了近四年的小窝,当我和老周、老岳和老叶同学当着警察与黑心房东战斗的时候……亲爱的,你知道这一段路我走得多辛苦。

      我知道接下来还有一段孤单漫长的旅程。为了这些年你们给我所有的温暖,我至少应该在这里留下一句感谢,给所有我爱着和陪伴我的朋友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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